第102章(2/2)
可敖楼死死反抓着锁链不松手,另一只几乎只剩残骸的手也死死扣着地面。
而锁链的末端嵌进敖楼的手臂表面,深到从另一端透出黑色的尖梢。
潮无其实是给自己找不了借口了,他不恨匙江?假的,他恨死一切把他人生变成这样的人了,凭什么匙江能释怀?而他却要带着这些东西痛苦的活了四千年。
“哈哈……”潮无笑了起来,“都到现在了,你觉得累的东西还是我梦寐以求的,我还真是可悲……”
敖楼的右臂在锁链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些溃烂的皮肉和鳞片像干泥一样往下剥落,露出了底下某种接近骨架的结构。
锁链缠住了那截正在溃烂,残留着敖楼本体气息的手臂。
bsp;匙江又听到敖楼在心境里吐槽“就是缺爱”。
或许敖楼是对的,因为童年的创伤,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潮无兴奋地勾起唇角。
但随着潮无情绪的颤抖,甘昭也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眼疾手快把下坠的刀握回手中。
匙江那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手也被撕裂了。
锁链绷到了极限。
潮无站在法阵中央,脸色比纸还白,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下巴了,可他还在催动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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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还在生长,那些黑色的纹路穿过敖楼的手臂之后,另一端正朝着匙江的方向生长,如同两根从地底伸出的藤蔓,试图将匙江从敖楼身后拽开。
匙江:“……”
随着敖楼的话音落下,那些凝固的光线重新开始攀爬游走,墓室里的震动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猛烈。
甘昭也咬着牙沉默了,仔细看确实,那些锁链不是用来捆住敖楼这具身体的。
“我说过要分开你们……我说到做到。”潮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潮无的法杖横在身前,杖尖的光芒越来越盛,刺得普通人几乎睁不开眼。
想到这里,潮无目光一凛。
整座墓室像被人从底部托举起来一样剧烈摇晃,阵纹的光从蓝色转为纯白,又从纯白转为一种近乎漆黑的重色。
匙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没有起伏。
那些黑色的光纹凝成了实质一般的粗壮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穿过所有人身体的空隙,精准地缠上了敖楼的右手。
敖楼看了甘昭一眼,咬着牙说,“他在抽取我的灵魂,你砍不动的。”
敖楼这次终于不是在心境里说话了,他直白道:“心理扭曲的家伙,因为你的心理变态,把所有人拉进来给你的游戏陪葬,真幼稚啊。”
敖楼和匙江同时闷哼一声,敖楼整个人被那股力扯得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进地面石板缝里。
撕裂灵魂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事吧,他是不是能看见匙江的灵魂直接被撕碎呢?
而他的手也已经无法维持龙爪的形态了,五根手指里的三根已经失去了形状,只剩下模糊的残骸。
心理变态的人无疑是偏执的。
“真是生气,你不该回答我的,看来你当哑巴也没什么坏处。”潮无说。
这可比当年看着莲背叛匙江有意思多了。
“嗯,确实。”匙江作死的又应了一声。
凭什么呢?
“被人需要,肩上就会有担子,很累。”匙江说。
“你回答了,我就没办法给你找借口了,你就是这样一个让人,让别人想把你碎尸万段的王八蛋。”潮无几乎是耍小孩儿脾气一样说完这句话,随后将法杖猛地往地面一顿。
但他运气不好,目前这个地方,没几个正常人。
看来潮无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敖楼倒是没动,潮无盯着他和匙江的呢,让一个不被重视的人动起来就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像自言自语。“匙江,你说的对,我讨厌你。从小到大我就讨厌你,我不知道这有关恨还是无关恨,但一想到你死在我手里,我就会很开心。”
被忽略的甘昭此刻冲上前想砍断那些锁链,但他的刀劈在那些黑色光纹上像砍在水中,刀锋沉进去却切不断,拔出来时刀刃上沾着一层黑雾,滋滋地冒着烟。
真是太方便了啊。
一体双魂,一个灵魂受伤,另一个灵魂也会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