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esp;书架陈立,一室静默。
&esp;&esp;沈霆屿靠在椅背里,侧脸拢在昏暗的光影中,深邃的黑眸变得晦暗不明。
&esp;&esp;战友又在那边说了几句什么,没听到他回应,喊道:“哎我说,你还在听吗?”
&esp;&esp;沈霆屿垂敛的黑眸缓缓眯了一下,说:“你把他提出来单独审,一个小时后,我过来旁听。”
&esp;&esp;那头好像是愣了愣,诧异道:“这案子内情有这么复杂吗……还惊动你沈大旅长亲自出面了?”
&esp;&esp;沈霆屿没再多言,挂了电话。
&esp;&esp;转身,他神色沉凝出了院子。
&esp;&esp;……
&esp;&esp;审讯室里光线寡淡,头顶灯管昏暗,将赵德顺那张油腻浮肿的脸照得像一张皱巴巴的纸。
&esp;&esp;赵德顺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动一下就哐当响,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肥胖的身体蜷缩成一个佝偻的弧度。
&esp;&esp;这几天的拘留和审讯,已经把他的精气神折磨得差不多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神也开始飘忽,嘴唇已经干裂。
&esp;&esp;身着公安制服的耿浩坐在他对面,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气定神闲:“赵德顺,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数量、渠道、买家,都很清楚。但是你还有一样东西没交代清楚——那批禁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esp;&esp;赵德顺眼神躲闪了一下,含糊道:“就是……就是托人从南边弄的,具体是谁,我也记不清了……”
&esp;&esp;耿公安把搪瓷缸子用力一掼,双手撑桌面,目光犀利锁着他的眼睛:“记不清了?你卖了将近十年的禁药,你说记不清上家是谁?”
&esp;&esp;“赵德顺,你那堂妹赵梅,前两个月替你牵线,请药监局的领导吃饭。这事我们已经查到了。”
&esp;&esp;“你要再不老实交代,就凭你倒卖的数额和成分,就够你坐至少十年牢的!”
&esp;&esp;赵德顺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连忙求道:“公安同志,那……那个是我下乡当兽医时给公牛配种的土方药,真不是什么违禁药啊!你们可要明察,我顶多倒腾药材赚点差价,哪儿敢去干那种违法的事……”
&esp;&esp;耿浩抱胸坐在椅子上,扯唇冷哼。
&esp;&esp;沈霆屿站在审讯室角落的阴影里,一直没出声。
&esp;&esp;“你好好想想,给你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耿浩撂下话,侧头看了沈霆屿一眼,沈霆屿微不可察朝他点了下头。
&esp;&esp;然后耿浩推门走了出去。
&esp;&esp;赵德顺松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像一条丧家犬般虚汗喘气,简直像捡回一条命。
&esp;&esp;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道阴影正在移动。
&esp;&esp;沈霆屿缓慢从暗处走出来,军靴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esp;&esp;他走到审讯桌旁边,坐下,居高临下地垂着目光,审视过去。
&esp;&esp;赵德顺感觉到有人,猛地抬起头,看见沈霆屿,涣散的瞳孔蓦地一缩。
&esp;&esp;“你、你……”他愣愣看着浑身气场威压冰冷的沈霆屿,忽地心生不安。
&esp;&esp;沈霆屿他自然是认识的,许家女婿。
&esp;&esp;可他那张黑沉如水的阎罗面,却不像是来救他的……反倒像是来索他的命。
&esp;&esp;沈霆屿神色讳莫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冷淡:“赵德顺。你那些一管就能放倒一头牛的药,都卖给过谁?”
&esp;&esp;审讯室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
&esp;&esp;赵德福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犹犹豫豫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