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这话一出,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没过脑子。先不说楚枕离是陛下的儿子,最多也只会落得一个杀头,而且楚枕离都要造反了,本来就是重罪一桩,伪造一份虎符又算什么?
他无端想起了那块墨玉,这时楚枕离忽然开口了:“屈总兵反叛的消息,想必苏将军已经晓得了?”
苏质淡淡回他:“我整日居于房中,哪里会晓得外面的事。再说了,屈大人先一步伸手,不正是广宁王殿下想要看到的结果么?你苦苦熬了这样多年月,终于等到这一刻,怕是比屈总兵还要按捺不住罢。”
楚枕离只是一笑:“要想捕大鱼,当然要广撒网,这些网虽然收起来费劲,不过捕到鱼的那一刻也算是慰藉。我与贺指挥使商量过,今夜就启程与屈总兵兵分两路,直达洛阳,我想陛下肯定会连夜派人召魏将军回京,正好我在乌斯藏养的兵还没有用,可以阻拦他们一段时候。只要我们够快,拿下洛阳不是问题,到时候天子的头颅拿到我手上,这天下归属,就算是尘埃落定了。这些年我下在自己身上的毒,对陛下的影响可也不小,你也瞧见了,他的子嗣和妃子,杀到最后已经杀无可杀,谁还能剖心给他做药引子?无非过几年就轮到我。我来辽东之前,陛下身子就已经不大好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到我杀到洛阳的时候。不过我倒是希望他活到那一刻,毕竟我也想让他亲自尝尝被剖心的滋味。”
楚枕离弯起眼睛笑,好像听到了甚么很好玩的事情,他道:“三公子真是位好兄长,被人这样记挂,我真替乐栖感到开心。不过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一点事不会有。而且,我不要你跟着我们一起,你单独留在镇武堡,明白么?”
楚枕离含笑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刻,忽然抬手,将一样事物放在桌上。待到看清那一刻,苏质的心猛然一跳。
苏质不言不语,只是拉了一张离楚枕离最远的椅子坐下,楚枕离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贺亭皋偏头看了他一眼。苏质也回望过去,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很认真看这人的脸,只觉得有一种皮贴骨的清瘦,苏质还记得自己听贺知南讲过,贺指挥使从前是探花郎,如今看来,已经快瘦脱了相。
楚枕离将他放回桌面的那半边虎符又推回苏质方向,道:“苏将军,拿着吧,你可不晓得这半边虎符费了我多大功夫。光是研究这虎符里的子母口,就花费了我手下的机关师整整三年时间,我也只能设计让你当上镇武堡的将军了,要是换上一个驻地,恐怕要再花多少时间。就连诏书我也替你伪造好了,就算是陛下本人来了,恐怕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不是他本人手笔,我在陛下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要做到这些事情,虽然要花费很多时间,但终归不算太难。广宁卫的军队插着陛下的人,我不能用,但广宁卫的虎符在我身上,我不能用,陛下也不要想用,总之洛阳和辽东都有我的死士,这一支人马由我和贺指挥使调度。苏将军,今夜我和贺指挥使就要南下,方才我所说的事,你都记住了么?”
苏质心中一惊,连忙从身上摸出自己那一半虎符,与桌上那一半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差错。可是这样东西,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楚枕离的手中,他又怎么可能拿到?一个猜测在苏质心里慢慢浮现:“你伪造辽东虎符?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苏质抬眼,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苏质冷冷道:“与你同流合污,是我此生之辱。一旦开战,你要把乐栖放在哪里?总不能让她在军营里一起行军,总之我们离开镇武堡之前,你要好好安置她。”
苏质轻轻攥了一下手,心里想,楚枕离一贯的作风还是卸磨杀驴。嘴上却道:“虎符我只有一半,不得陛下应允,我怎么调动辽东旧部?而你调兵是要去造反的,他又怎么可能拿出另一半来?”
不为别的,那个被楚枕离放在桌上的,正是可以调动辽东旧部的另一半虎符。
贺亭皋开口了:“我与广宁王殿下商议一夜,是这样想的。之前蒙古人大破辽东边线,现在辽东元气大伤,要从北方拦截屈总兵的军队,最快也只能是苏将军你所率的旧部,还有就是镇守长宁堡的顾听澜小将军,这是其一。北方军队如今残缺,正好乌斯藏的魏将军可以抽身,所以陛下势必会召他回京护驾,就算不是魏将军,其他人也无甚分别,左右我们留在乌斯藏的军队可以拖延时间,这是其二。我们与屈大人兵分两路,一来可以互相照应,不至于赌注都押在一条船上,二来便于我们私下传信,再布一张网。至于苏将军你,就先留在辽东,率旧部拖住顾听澜将军即可,只需要拖延时间,不必真的大动干戈。我们到达洛阳之后,你再来汇合,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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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前一刻还在商讨甚么要事,见他来了,楚枕离笑眯眯指着一张椅子,道:“苏将军,快坐,就只等你来了。”
楚枕离接了他的话,道:“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围困屈总兵的军队,就如瓮中捉鳖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