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什么方面的？

往年她都会早早收拾东西回家。

不行，我请，我也有话对你说。迟鲤举起一根手指晃一下，仿佛眼前有个绝妙的主意被举起来。

邓怀竹低头拨迟鲤行李箱上一直没摘下去的吊牌，当时买时说是两年用坏了凭吊牌包退，就一直没摘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走？

邓怀竹有点紧张，舌头顶着上膛，看迟鲤在衣柜和行李箱之间频频弯腰起身，最后把清洁用品用大袋子装好，单独塞进一个隔间。行李箱的盖子像跷跷板的另一头，一直往上顶，迟鲤气沉丹田呦呵一声，把膝盖砸下去。邓怀竹上前帮忙，拉好拉链，按下锁扣，趁着这个时间，心怀鬼胎地跟迟鲤商量晚上的事：

邓怀竹家也在外地，高铁两小时即达，票也很好买。

邓怀竹意兴阑珊：还没想好，可能先找个实习。

啊，你连我的也打了啊，谢啦，我允许你吃我的茄子。

几点了？迟鲤避开这个话题，说要吃蒜蓉茄子。

迟鲤。

你要回家？

嗯？

邓怀竹说还早着呢，敲敲桌面，迟鲤这才看见桌面的简历。

百感交集之后她跟自己灯光下的妈妈要了五百块钱，说有一个室友特别穷，35块钱一条的被罩都买不起，正在点灯缝补，妈妈给她转过来。她探出头去想着怎么开口，迟鲤对她一笑，转了转膝头的被罩举起来给她看，已经缝好了，把邓怀竹的好心稳稳地缝回嗓子眼里。

晚上再说。

跟别的室友解释，迟鲤还不当回事，既没有道歉，也没有感谢，更没有不好意思。

你不允许我也吃。邓怀竹故意说，迟鲤笑呵呵地摊开行李箱，把一件件衣裳丢在里面。

迟鲤喝半瓶啤酒下去就充梁山好汉，把身子往前一伸，探过来装老江湖：你不是也有事情和我说？你先说，你说完我再说。

下午从没有那么难熬过，时间长得像一节又一节不能水又讲得烂的大课，邓怀竹没忍住问迟鲤：你今年怎么忽然想起回家？

迟鲤就嘿嘿笑，又攮一口方便面，把剩下半瓶啤酒喝下去，人就两眼发直有点迷瞪，不像醉了像撑了，邓怀竹要上去给她顺顺气，迟鲤诈尸似的忽然举起一只手指危言耸听：我怕我说完，你就再也没心情说你的事了。

而且宿舍三个人进宿舍都默不作声地把床帘和蚊帐支好，迟鲤就堂而皇之地躺在别人的视线内，没有蚊帐，也没有床帘，晚上开着灯用口水抿着白线，一针扎进那条破被罩里。

拆出来看，全都是清洁用品。

劈头盖脸地迎了一份小学高分作文里的节俭，它真实存在于三个帘帐外面。无异于一向乱花零花钱的调皮小孩陡然看见烛光里的妈妈。

是给家里用的，学校收快递方便。

油污净，钢丝刷，缝隙刷，百洁布，清洁膏林林总总一大堆。

晚上五点四十，烧烤一开张，两人占住了窗边一张小桌，要了牛心管，鹌鹑，鸡心，蒜蓉茄子，一把羊肉串，邓怀竹喝不了酒，要的汽水，迟鲤要了两瓶啤酒，不知道这烧烤店是不是忙疯了，先上了炒方便面。迟鲤一伸筷子，刚吃两口，邓怀竹有点犹豫，怕先发制人之后迎来迟鲤一场婉拒，就问迟鲤今晚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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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怀竹说：买那么多啊，我这里还有，我a给你。

我后天的车票，你呢？

她坐在凳子上观摩学习，好奇地伸头看迟鲤用赠送的小美工刀撕拉撕拉地划开一个个盒子。

这么厉害呢，你是院长啊。邓怀竹笑，抿一口汽水，挑挑拣拣地吃了两口炒方便面。总算等来了牛心管，先拿起一串递给迟鲤，另一串自己龇牙咬一口，真好吃，怪不得能排队呢。

晚上我不和你aa，我请客行吗？我有话对你说。

美工刀一闪，迟鲤把吊牌切下来丢在垃圾桶里：晚上再说。

要是迟鲤要回家，她留学校也没意思。

一转三年过去，尽管贫困补助和奖学金还有寒暑假的兼职终于把迟鲤拉到了普通女大学生的水平，但，邓怀竹还从未见过迟鲤网购东西有这么大的阵仗。

今天不是你请客吗？邓怀竹故意佯装翻白眼，翘起手指摸头发，谁请客谁先说。

只是她今年她以为迟鲤还像往常一样不回家，没有买票节奏一乱，没想到合适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