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看得很慢,每一个单词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心里。
“六个月后。”他低声说,“为了赶上那边的夏季学期。芝加哥。研究生,两年。”
我手指微微发抖。刚才还沉浸在被他环抱的温暖里,现在却像突然被抽空。
“为什么现在才说?”我的声音有点哑。
他紧紧抱住我,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几乎是压抑着的:“因为舍不得。假期的时候其实已经确认了,可我怕……毁了我们最后的相处。我想先多陪你一会儿。想让你知道,不管去哪里,我都是认真的。”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打在他的胸口。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背。窗外的秋风吹过,带走最后一点白日的暖意。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仍旧紧紧箍着我的腰,像是怕我突然消失。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压抑的震动,也能感觉到自己眼眶一点点浸满了泪水。
“我知道你支持我。”他低声继续,“可我还是怕你难过。怕你觉得被瞒了。所以……我想亲口告诉你。不是邮件,不是以后,是现在。”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最快六个月后。为了赶上夏季学期。”他顿了顿,“这六个月里,我想尽量多陪你。不想留遗憾。”
我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六个月听起来不长,可一旦知道终点在哪里,就变得格外短暂。我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眶也有些红,却努力克制着。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珍惜。”我轻声说。
他额头抵着我的,闭了闭眼:“好。”
我们又静静抱了很久。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窗外落叶仍在下,像是要把整个秋天都落尽。
夜深了。他起身去给我倒了杯新的热水,又把薄被拿过来盖在我腿上。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酸涩与暖意交织。他回来坐下时,我主动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行舟。”
“嗯。”
“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等你消息。你也要……按时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他转过头,在我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会的。你也是。”
我们没有再谈出国的细节,只是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开学后的琐事——哪门课难、哪个老师严、食堂新出的菜好不好吃。话说着话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偶尔收紧,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窗外的风终于小了些。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世界仿佛重新安静下来。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六个月既漫长又短暂。漫长到可以慢慢熟悉彼此的每一次呼吸,短暂到必须抓紧每一个可以拥抱的瞬间。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在操场,其实我想直接告诉你的。可看到你说会支持我……我又舍不得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