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初相遇(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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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福……”英浮咀嚼着这两个字,再看这满园的精致与从容,只觉得这趟南诏之行,光是坐在这“鹧鸪天”里,便值回了饭钱。

“嘿!”那伙计像是被逗乐了,一边用毛巾擦着桌子,一边摇头笑道,“这位爷,您这就孤陋寡闻了吧?咱这地界,跟中原礼教大不一样。咱们这儿,可是有‘走婚’的习俗呢!只要两情相悦,夜里走婚,白天各回各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何况这是在‘南国’,大家正经喝茶吟诗,交流学问,哪怕坐上一宿,谁又能说什么不是?”

英浮笑着指向窗外那烟雾缭绕的庭院:“你瞧那假山堆迭的,那花木修剪的,没个几十年的功力下不来。还有那引水造雾的巧劲儿,怕是请了造园的大家。这‘南国’的主人,不仅是个懂吃的,更是个顶顶风雅的妙人。能把酒楼开成这般神仙境地,光是这园子,就够单独收观赏费了。”

这时,那伙计又悄无声息地出现,手里捧着一小碟不知名的野果:“两位客官慢用。这是后山刚摘的‘相思豆’,酸甜可口,解腻最好。小的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特地拿来给二位尝个鲜。”

江牧也尝了一口那“浣溪沙·菌汤”,鲜得他直咂嘴:“谁说不是呢。你看这摆盘,这情调,连那溪边的白鹤都养得这般不怕人。难怪东城这地界,寸土寸金,全被这‘南国’占了。我敢打赌,这南诏城里,哪家大宅子的后花园,怕是都没这儿雅致。”

江牧听得入了神,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品词。他看向英浮,见对方也正望着檐下那“鹧鸪天”三字,眼底似有波澜。

那伙计报完菜名,又补了一句:“这‘鹧鸪天’的酒,配的是咱们南诏城特产的‘醉花阴’——一种用桂花和糯米酿成的甜酒,度数不高,却最是醉人。”

英浮听得有趣,眼底笑意更深,他望向那逐渐亮点灯火的深幽庭院,那里隐约传来清越的琵琶声和年轻的笑语,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藏着另一个世界。

英浮轻轻一笑:“好一个‘山深闻鹧鸪’。既无菜谱,那便信你一回。只是不知,这园中其他的去处,又是什么风景?”

英浮呷了口酒,感叹道:“这才是过日子啊。咱们在京城,整天不是这个局就是那个宴,哪有这样安安静静吃顿饭的福气。这‘鹧鸪天’的苦笋虽苦,可吃完这口‘念奴娇·红糍’,那甜味儿能绕在舌尖半日不散。这老板,怕是个深谙生活滋味的雅士。”

用的是上好紫米蒸熟捣烂,裹上金黄的黄豆粉和深红的红糖,口感软糯香甜。紫米如夜,红糖似火,那股子热烈劲儿,全在这一口软糯里。

伙计含笑退下:“客官雅兴。园中尚有‘蝶恋花’之甜腻,‘西江月’之爽朗,‘满江红’之浓烈……若您二位吃得尽兴,下次再来,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伙计笑着接话:“爷说得极是。所以常有人开玩笑,说这‘南国’的门槛,比那衙门还高,比那绣楼还俏。能在亥时留下的,那都是咱南诏城里有头有脸、或者才情出众的主儿。二位爷今日吃得开心,明日若能再来,待到亥时,说不定也能遇上几位知音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与神秘:“到了那个点儿,园子里就更热闹了。有文人墨客以诗会友的,有乐师伶人以歌舞助兴的。最关键的是,不少青年男女,借着这雅致的由头,互相瞧上了眼,吟几句诗,对一阕词,若是情投意合……也算是在这‘南国’里结下了一段良缘。这叫‘夜宴’,不谈俗务,只谈风月。”

主食则是念奴娇·红糍

英浮与江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两人酒足饭饱,正看着窗外暮色四合,园中雾气更浓,那伙计上前添茶,英浮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问道:“小哥,方才你说这‘南国’每日只开四个时辰。可我方才瞅见那边‘念奴娇’的雅间,似乎还点了灯笼。你们这亥时之后,为何又要单开一档?”

“走婚……”英浮咀嚼着这两个字,“好一个‘不谈俗务,只谈风月’。江兄,看来这‘南国’不仅是口腹之享,更是这南诏城里的风月眼、姻缘树啊。这老板,倒真是个妙人。”

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牧听得一愣,险些呛着茶,讶然道:“还有这等事?你们这南诏的民风,竟这般开放吗?这都亥时了,这姑娘家还能单独在外头抛头露面?”

江牧看着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灯火,心想这南诏一行,怕是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他转头看向英浮,见对方正望着那“鹧鸪天”的匾额出神,似乎在琢磨着,这“行不得也哥哥”的叹息声里,是否也藏着几分这夜色中的旖旎心思。

伙计闻言,一边利落地收拾着碗碟,一边低声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亥时之后的档口,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只有当天两顿都在咱‘南国’消费的熟客,凭着腰牌才能留下。那时节,后厨的锅灶就熄了,不再供应饭菜,只摆上晚间的糕点、甜品、茶水和咱家独一份的特调酒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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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浮接过碟子,笑道:“劳烦小哥。听你这意思,这园子里的吃食,都是有时令讲究的?”

“那是自然,”伙计一脸与有荣焉,“咱家掌柜的定的规矩,不时不食。春天的笋,夏天的菌,秋天的果,冬天的腌货。过了这个时辰,哪怕您再有钱,也吃不着这口。就像这‘南国’,每日只开四个时辰,过了点,神仙也不伺候。这叫……嗯,这叫惜福。”

两人正说着,只见远处一座名为“蝶恋花”的雅间里,几个穿着锦缎的富家公子正围着几位抱着琵琶的女子嬉笑。而另一处“西江月”里,几个老者正悠然对弈,旁边还摆着一壶热茶。

“江兄,这‘南国’的生意,怕是比咱们那江记要红火百倍。”英浮夹起一筷子“声声慢·折柳”,那折耳根的脆响在齿间炸开,他赞道,“就冲这口新鲜的折耳根,这南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怕是顿顿都想往这儿跑。”

酒菜上桌,那股子混合着山野清香与菌汤鲜美的气息,瞬间充盈了这方寸雅间。英浮执起瓷杯,浅浅啜了一口那“醉花阴”,甜香在舌尖化开,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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