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2/5)

8

“恰到好处地吐槽了呢。”

风静止在山腰上,不生不灭,昨晚张牙舞爪的姿态荡然无存,害羞得连最细的溪流都不敢吹皱。白岩小跑到他身边,露出几根指尖的手拍在他的后背上,气喘吁吁问他,拍到了几张满意的照片。

あれあれ、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あ字后面接续什么呢?是青还是红,是头还是脚。

“一张。”大平卡上镜头盖,“我们回去吧。”

废弃已久的半山神社是白岩的秘密基地。

“……”

到达神社的时候太阳高照,地面的水分快要被蒸干。朱红色鸟居的投影被缩短,斑驳的青石板一直往上延伸,被白杨树叶漏下的点光铺满。

“歌词有进展了吗?”

“不要。”白岩果断拒绝。

白岩跨过满屋的塑料瓶和废纸团,拉开屋门,来人弯起下垂眼,呈上一个小布包:“抹茶糯米团子,作为见面礼送给瑠姫くん。”

“被绑住也挺好的,不是吗?现在还有什么比写出歌词更重要的事情呢?”

“好喝吗?”

不过白岩是个好人。

白岩很久没见过人类笑得这么灿烂了。是的,人类。至少半年里他所感受到的发自肺腑的大笑,只出现在少女漫画的大团圆最终回。因为认生而鲜少交流的邻居们,脸上写着欲望和占有的旧情人们,在封闭的创作环境里只接触过他们了,然而他们谁也没对他大笑过。

怎么可能没事啊!大白天见鬼了!呜呜呜。

白岩跟上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居高临下跟他讲:“这里虽然是叫木サのメ汤,不过哪里都没有温泉,你被骗……”

“你不知道多少有名模特要挤进我的镜头!”大平扯开嗓子吼回去。

搞创作的人总有些怪癖,不想弄脏家里的床单是十足的借口,他懒得解释这种偏执跟艺术之间的关系。每一位找上门来要求复合的情人,都会被他领到第二个山腰,在神社后方的灌木丛或山洞里做爱和争吵,享受着天地为床被的刺激,然后把所有情人伤得体无完肤,再将收集到的情绪波动写进歌里。他贪恋年下的撒娇也贪恋年上的纵容,他更贪恋一切不劳而获的爱。

明天做海带汤给他喝吧。

“拜托了!”

白岩一时无言,没办法反驳他,于是放下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拿出手机:“下载地址发我。”

白岩晌午起床有点冻感冒,在大平的殷切注视下喝了一小碗,身子才有了舒缓的迹象。海带沉在碗底,他用陶瓷调羹舀了半天,那几片却黏在碗底纹丝不动。

习惯凌晨入睡晌午起床的白岩,能欣赏到木サのメ汤的雨后千山净的清晨,要拜大平所赐。

“真是个认真的孩子啊。”白岩身体侧在一边,示意大平进屋说话。

晌午起床,看见吉他,使用木质调羹。

“你偷拍我!”白岩隔着几块山石插腰吼他。

大平看着屋内的垃圾犯起了愁,白岩不好意思地堆着笑,前者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在三分钟之内拾掇得窗明几净,这才说出叨扰的目的:“其实,是想拜托瑠姫くん带我去第二个山腰处的神社。”祥生晃晃手机,“是今天的预言。本不想打扰瑠姫くん,去向老板娘问过路线,她说路线很难描述,电子地图也无法定位,必须有人带路才不会迷路,而那里瑠姫くん常去。”

大平回头冲他招手:“明日预警告诉我,今天能看到温泉。”

是从一位同龄故交那里学来的料理方法:烧开水,再将楼下杂货铺买来的海带泡进去,出锅。

同样没有入眠的还有大平。

“不是,它,刮不下来。”鼻尖红红的。

是失去爱情太久所以才轻易心动吗?分明心已经麻木了啊。

大平顺着白岩的视线瞧去,喜出望外:“这不是嘛!话说岚山也有不少这样的微型温泉呢,不能泡澡但是可以洗手,瑠姫くん?你怎么啦?”

“请包容作为京都人的习俗。”

他会故意让跟自己有关的一切爱情故事发生在那里。这样的描述有些抽象,换言之,那里是他跟情人们幽会的巢穴。

白岩揽过大平的肩膀:“命定的人不是在说我吧。”问出来后才察觉出一丝尴尬,立刻转移话题,“今晚没有月亮啊。”

“这个有点……”白岩表现出很困扰。

白岩还未说完,大平身后瞬间出现了袅袅的白色烟雾,白岩越过大平的肩头定睛一看,只见寻常一道水洼冒起了热气。

拍照获得一笔意外的收入。来到木サのメ汤,也是预言的指示。”大平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点开桌面上最醒目位置的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标,“你看,与命定的人见面,见到乌鸦,去木サのメ汤。”

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脸蛋、身子和稍加设计的引诱。他认为大平也不会拒绝,但他已经疲于周旋在男人们之间了,最近这种捕获灵感的法子也失效了,而且每次把脏兮兮的安全套带下山麻烦死了。ehearts可能明天就会出新款棉衣,他需要费点心写稿挣钱,在上市首日抢到限定版。

他将昨天唯一的作品导入手机设成屏保,又察觉这样不妥,好像自己对那位新朋友有什么企图一样。企图没有,心动倒是有一秒,他承认。

大平见状从便当盒的最下层

“诶?不多拍几张吗?”

白岩磨磨蹭蹭洗完澡刚好是半夜一点多,他划开手机看时间,瞥到消息栏来自明日预警的提示。

“很好喝喔。”

没有犹豫便按下快门,白岩正在伸一个漫长的懒腰,半个握起的拳头缩进宽大的衣袖中,身形瘦削,在背光的角度,日光蚕食了他的轮廓。大平放大照片检查成图的细节,白岩纤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柔光,光被打碎洒进了瞳孔里,他呼吸一滞,没办法形容这种视觉感受,现在能做的只有给镜头的售后打一个十分,好像还有其他能做的,他在思考,他马上就要思考出答案了。

白岩对于突然出现温泉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他并不是乐于求证的认死理派,但是一旦冒出好奇心,便一发不可收拾。

“没事……”

爱する辉きに溢れ明日へ向かう喜びは

“拜托了!”

“瑠姫くん,你有没有想过,它能给我指引路线,那么也有可能给你提供灵感?”

纵然有点改不掉的起床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白岩抑制不住困意,打着哈欠:“祥生不用这么客气。”

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把自己扔在暄软的床铺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9

7

当他知道男友在奔赴第三者怀抱的途中,死在一辆运货车轮胎下的时候,他没做出任何表情,平静地将家中那个人用过的牙刷和拖鞋扔进了垃圾桶。

“那种东西一旦依赖上,就会被绑住手脚。”

今天的,不,昨天的照片没有带给他一日元的收入,但他却不沮丧。

糟糕透了。

大平的出现,如同柚子醋混进可乐,ehearts出了金项链,一颗雨滴投入波澜不惊的池塘。

雨后青草的味道清爽而冷冽,白岩暗喜今天喷的温暖花果调香水,中和了空气中扑面而来的寂寥,让肺泡中的凉意被煲热。他非常喜欢这一支香水,喜欢到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它的名字,也只有在约会的场合才穿。他想不起来哪个情人夸过他的体香,连走在这条充满无数回忆的道路上,都几乎忘记了他们的容貌。

大平带着思考出的答案,凑近他,贴着唇边痣留下蜻蜓点水一吻,白岩脑海中忽然飘过《叙情诗》的歌词:

大平握紧拳头支在大腿上:“它能间接让我的作品被人接受,是我的救命稻草。”

除了家人,他想,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了,有相机陪伴一生便好,无论是还是ny,都不会背叛自己,只有从取景器里看到的世界,才是清澈透明的。

不管怎么说,为了证明生活仍然掌控在自己手中,醒来吃饭一定要使用调羹,陶瓷的。

想到这两天某些细微的存在,偏离了原本运行的轨迹,向未知的方向飞驰而去,更糟糕了,而自己无法定义那些存在为何物,更更更糟糕了。

白岩颤抖着握住大平的手,详装淡定:“路滑,牵手会安全一点。”

“你不如也注册一个明日预警,研究下原理?”从半山神社回来,两人正坐在一楼的大厅用便当,大平建议道。亲吻成为了半山神社的限定事件,从未发生过似的,他们对于某一时刻的情难自禁,都拥有着闭口不提的自觉。

“没有,非常非常没有。”白岩啃了一口索然无味的野菜天妇罗,不由得又怀念起东京的汉堡肉。他不愁吃汉堡肉的时候,同样不愁写不出来东西,那种日子挥霍了半年,如果不是在哥哥们个个功成名就的光环下抬不起头,他也不会搬出来独立讨生活。

山路泥泞,石阶湿滑,大平蹬着双红色的vans鞋撒欢儿一样奔跑,白岩觉得手里少了一根遛狗绳。

“海带没煮熟吗?”

10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做梦不交税!”

11

“荣幸之至!”

真実だから

大平扭过相机的监视屏,拉低了曝光度,手动调试着焦距,他在取景器里见到了迁徙的候鸟和搬仓的松鼠,见到了层林尽染的风景,也见到了融进风景的白岩。

“已经够了。”

晌午起床是自己的习惯,吉他就在房间里随时都能看见,至于使用木质调羹,开玩笑,从家里带来的那把陶瓷的从小用到现在。

……什么嘛。

梦なら梦のままでかまわない

他又纠结回月底就要上交的歌词,他感到无能为力。他见识过那么多物象,制造了那么多情事,却关联不到一起,所有的遣词造句都中断在墨水凝固的笔尖上。他咬破手指的皮肤,疼痛和鲜血都灌溉不了枯竭的才思。

白岩没想到大平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他嗤笑:“这么信任那个来历不明的app吗?”

“嗯,下雨天竟然没有月亮,我也感到了震惊。”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