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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空刃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下神认罚。”

他在白境里关了几个月，整天坐在银杏树下发呆，画也不画了，棋也不下了，看守的仙使说，他有时候整夜整夜地坐着，看着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仙使把他带到四象阁塔前的时候，辛以初和绯梧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绯梧往水山蹇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玉灵一眼：“食盒里是什么？”

夜凌渊离开悬山之前，来天泽履找了一趟何音希：“我哥让我替他和你道歉，对不起。”

辛以初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说不准。”

绯梧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文书：“这些是什么？”

辛以初道：“那你呢，也有解不开棋局的时候。”

何音希也来了，站在辛以初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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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山蹇

何空刃走到塔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何音希。

“历年来的案件卷宗。”玉灵说，“我想着神君回来之后要重新接手水山蹇的事，先把近几百年的卷宗理了理，分类放好了。”

辛以初想了想，说道：“我查这个案子，一开始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可能做出这等事，何空刃的供词也站不住脚。”

“三千年苦役，做完了才能回凡间投胎。”姜上神说，“你可有怨言？”

“桃子。”玉灵说，“寿桃奶奶给的。”

何音希站在天泽履看了一会儿，直到夜凌渊的身影消失在云海里，辛以初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

何空刃被从两仪塔里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绯梧走到水山蹇门口的时候，看见玉灵站在那里，怀里抱着文书，脚边放着食盒，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像是第一天当差的小仙使。

姜上神坐在第四层的蒲团上，把判词念了一遍，何空刃跪在地上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

绯梧把文书接过来翻了两页，点了点头：“你不去以初神君的天泽履了？”

何音希不知道该说什么，夜凌渊也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了，他扛着战戟，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和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何空刃看见她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慢慢走到塔前跪下。

她怀里抱着一摞文书，脚边放着一只食盒，食盒里是寿桃奶奶的桃子，她本来想带点别的，想了半天才发现，绯梧并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以前除了下棋就是养那一池子的莲蓬，最后她只装了一盒的桃子。

绯梧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何空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跟着仙使走了，他走得很慢，步子有些拖沓，背影在四象阁的白玉塔前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绯梧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棋罐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她忽然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何音希动心的？”

姜上神摆了摆手，两个仙使上前，把何空刃从地上扶起来，往塔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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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音希道：“知道了，去好好赎罪吧。”

玉灵的眼眶又红了：“以初神君说，等您回来了，让我重新回水山蹇。”

绯梧回水山蹇那天，玉灵在门口等了整整四个时辰。

何音希看着他，何空刃比她上次见的时候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心气。

了一段，绯梧又说了一句：“多谢你。”

念完之后，姜上神问他：“何空刃，你可认罚？”

“走吧。”何音希最后说了一句，转过身，朝来路往回走。

绯梧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你也有说不准的时候。”

“这七百年，只有你一直在坚持查丕江一案。”绯梧说，“华瑶帮我，是因为她跟我的交情颇深，玉灵帮我，是因为她曾经是我的属下。只有你，跟我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旧情，纯粹是因为你觉得案子有蹊跷，就查了七百年，你当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没有。”

“何姑娘，当年那事……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咸池。”

辛以初偏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