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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惊动院长,大头推陈吉出来包揽所有罪行,于是全院通报批评,儿童通过他人的眼睛认识自己,陈吉成为“坏孩子”的典型,渐渐地,他也不再能搞清楚自己算不算作是一个好人。



连云滋可怜陈吉,陈吉没人管,陈吉不快乐,更可悲是竟将同样弱小的人看作救命的稻草,贫瘠生活的唯一寄托。第二天,他去行政楼,找到院长办公室,宣布自己将来要考首都a大,不希望任何人占用他课余用功的时间。

以强凌弱,尚能够以“冲动”之名开脱,而以弱害强,竟因需要更大的“故意”而被视为罪加一等的危险,这件事后,大头从同屋搬走,陈吉被关很长时间禁闭。



有一天,他收集太多,大头在宿舍里吞云吐雾,触发天花板上报警器,按照消防演习程序所有人掩住口鼻冲下楼,保育员王阿姨一人怀抱三个幼儿,以英雄母亲一样的身姿从一层楼101号房间冲出,冲出来,坐在地上,因为受到惊吓开始哭泣。



塘城市福利院的保育员王阿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说,陈吉是一个特别霸道的小孩。



他听妈妈的话,每天要拼命吃饭,个子渐渐长起来,虽然仍不很强壮,但到了寒假,已经能凭借不要命的勇猛,将大头扯着短发拖到门外,当着所有呆坐晒太阳的孩子、保育员的面揍到口鼻出血。



如人形童装广告牌一般呆立,闹哄哄又自有其内在秩序的环节结束,警察走了,母亲也走了,对他讲最后一句话:



他年纪小,根据有限的见闻,发觉善与恶的概念含混,人人口中光明伟大的道理与所有行动的依据处处矛盾,一个孩子的小小天地逐渐浑浊失序,就在此时,连云滋入住3号楼,接替大头的位置与他成为同一屋檐下可怜人,并在第一天晚上帮他补好了破烂很久的牛仔裤。



连云滋说,为任何人伤害自己都是一件傻事,做人要获得幸福,很重要的是不能做任何傻事。而陈吉却要他发誓,发誓不再管别人:“明明是我先。”他反复反复地强调这一点。



王阿美不喜与一般谦让之美德完全相悖的作风,直到陈吉被认为于一场意外中丧生,再提到这个孩子,涌上心头的仍是一种令人不悦的感觉。



福利院的食堂是半地下式,每年夏季台风来临,暴雨在地面蓄积,倒灌至低洼处,食堂便发起大水,颜色鲜艳的桌椅钉死在地面,波涛汹涌污水拍打椅腿,有时还会冲出来死的老鼠,一切污秽都在大水中失去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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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人手很缺,尤其保育员的工作强度早超负荷,使一些稍微懂事的大孩子也需对更多的小孩承担起照顾生活的责任。



大暴雨时,儿童不便出行,厨师戴高帽穿围裙,推餐车送饭上门。陈吉每一次要抢先下楼,等在大厅门口,第一个挑选盒饭:米饭最多最满的,带给连云滋,次等好的就留给自己。



连云滋及时发觉,第一次扬手打他,陈吉扭过头,把单薄的躯体戳在人眼前,心甘情愿地挨上好几下。



陈吉年纪小,力气大,毛巾搓重了,小小的孩子在他手下哭嚎。王阿姨在陈吉瘦瘦的肩膀上推一把,他向后仰倒在湿滑的地板,右手撑地,当场骨折,伤病期间,得到了专心的照看,在拆下石膏时,他有想过再弄折自己的一只手,或者哪一只脚。



入住当天,大头向陈吉发起挑战,陈吉没有打赢,从此每天夜里跑出去翻垃圾桶,替大头寻找没有全部燃尽即被丢掉的烟屁股。



这名幼儿在三个月前被父母遗弃,有先天缺陷,后天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会拼命地放声哭泣。连云滋横眉冷对,命令:“还来。”陈吉说:“不还。”三两个女人赶来,看见陈吉把幼儿放进另一个浴盆,学习连云滋动作,粗率地继续擦洗。



做个好人,也能有活路,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霸占连云滋



多吃饭、独占连云滋,“霸道”的陈吉其实只对这两件事情最最执着。



连云滋顺理成章接受管理陈吉的工作,仅仅十余岁的连云滋天生一副沉静而良善的脸孔,这副沉静的面颜曾经给予陈吉一种莫名的勇气,在他不知该按照何种准则生活时拨亮心灯,告诉他:



连云滋适合照顾人,保育员们试图让他帮忙看护更多年幼的小孩。但在他第一次被借走的晚上,陈吉冲进育婴室,夺走了他抱在怀中刷洗的一名3岁幼儿。



福利院里服刑人员子女不少,同屋的男孩大头也是其中之一。



母亲说的话,很有道理,不多吃饭就会瘦小,瘦小就会在遵照丛林法则的竞争中失败。



“崽,不管到哪去,多吃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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