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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老师笑了笑，又继续说，“可是，谁又说那些不真实的照片不美呢。”

“会遇到的，你有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我相信那个瞬间敲门而来时，你会捉到的。”

“谢谢您当时的提点，我……我找到了。”

“舒尧同学，请等一下，我还有个私人的问题想要问你，很简单，不会多占用大家的答辩时间。”

大学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部分时候舒尧都在迷茫，不知道脱离高考这个目标后，他又能做些什么。

考公、考研、保研、刷实习泡秋招池子……选择太多，最后变成了一个都不想选。

老师望向窗外，思绪似乎也随之飘远，随后她重新看向舒尧，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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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就好。”老师轻轻挥了挥手，“毕业快乐，舒尧。”

安静并非他青涩莽撞灵魂的底色，没有遇到懂自己的人，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经老师这么一提起，舒尧有些羞稔。

需要再刻意找寻，也不需要再出门扫街，就在此刻了。

舒尧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说出口。

“打扰了，我们是燃心乐队的粉丝，请问可以和你合影吗？”

“真的会遇到吗？”舒尧问。

舒尧忙说：“老师您请说。”

老师听到这句话，笑容更加灿烂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瑾然刚好微微偏头看他。

舒尧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毕设册子，他手指擦过其中一页，无比感激地说：

舒尧不是一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但面对这个老师，他总有种倾诉欲，仿佛冥冥之中知道，她会给予自己答案。

毕业答辩那天，舒尧没有特别紧张。

-

“或许你不是不喜欢非真实的、经过修饰的它们，而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感到幸福的瞬间。”

老师当时很诧异地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毕业快乐！”

舒尧说：“我觉得，很不真实。很多人只是想留住最美、最年轻的那一面，我不反感后期，但很不理解完全失真的照片，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吸引别人的目光、借此获得赞美。”

老师笑着问：“之前你在上我的课时，曾经说过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

原来这芸芸众生之中，还有太多太多个性十足的人们。

“但也有很多保留现代审美中‘缺点’的人像，正因不完美，它们才美。”老师善意地说道。

不仅是瞬间，他还找到了让他感到幸福的人。

舒尧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林荫道上，熟悉的是过去点点滴滴的回忆，陌生的是，他居然真的毕业了。

舒尧举起相机，他对参数已经烂熟于心，只需要更改几个地方就行。

“做我的模特吧。”

如果说人生中只有几个瞬间值得被珍藏，舒尧看着照片里那双全心全意看着他的双眸，心想，那这就是我要珍惜一生的存在。

舒尧却走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一条道路。

“老师您说得对，我也很敬佩拍出这种真实美的摄影师。”舒尧诚恳道，“可是我拍不出来，我甚至做不到扬长避短。”

可大学的评分标准，远远不止“分数”这一项。

分数线把人划成几等，学生们在巨大的排名赛中，清晰地明白了自己应该所处的位置。

——“老师，我不觉得拍人像有什么意义。”

“哇！没想到真能碰到舒尧学长！”女生拽着稍显腼腆的男生，来到舒尧面前。

摄影系的老师们性格都很好，他们重视学生的个性表达，而非框得死板的定理。

原来这世界在既定的选项之外，还有千万种可能。

顺利地完成答辩后，舒尧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下台的时候，被其中一位老师友善地叫住了：

一路上，很多认识的朋友、不太熟的以前社团里的成员、见过一两面的学弟学妹、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都在对舒尧说这句话。

“摄影是一门追求美的艺术，审美潮流可能会变，但看到照片那一刻的幸福，是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的。”

“我现在想问你。”老师鬓边添了分银白，一如当时的模样，温柔道，“你捉到那个瞬间了吗？”

把镜头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他对着画面正中央的那个人，轻轻说：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

也不怪老师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实在是舒尧当时说的话很难不让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