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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冬天的一个晚上。茵茵半夜做噩梦醒了,不敢再睡,抱着枕头跑到客厅,发现阮丛还没睡,一个人在阳台上打电话,像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最开始是早餐。阮丛发现茵茵喜欢吃煎饺,就每周六早上起来包饺子,冻在冰箱里,工作日早上煎给她吃。茵茵从来没说过谢谢,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阮丛睁开眼睛,看了蒋珞欢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把蒋珞欢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交扣,搁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阮丛差点把车骑进沟里。
给林老师打电话,却被阮丛拦住了。
茵茵放学回来的时候,发现蒋珞欢的烧退了,正在睡觉,脸色好了很多。阮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握着蒋珞欢的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也在打盹,姿势很不舒服,但她没有松手。
(五)后来
茵茵喝着牛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茵茵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ldo;我也不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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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丛喝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有点白。蒋珞欢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
阮丛正在削苹果,闻言抬头看她一眼,面不改色:&ldo;我们怎么了?&rdo;
然后蒋珞欢俯下身,在阮丛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亲,是很慢、很轻、很郑重的那种,嘴唇停留了好几秒才离开。
然后是家长会。有一次蒋珞欢出差赶不回来,阮丛二话不说请了半天假,骑着电动车去学校。新班主任不认识她,问她是茵茵的什么人,阮丛顿了一下说:&ldo;我是她阿姨。&rdo;茵茵在旁边接了一句:&ldo;她是我妈。&rdo;班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阮丛,又看了看茵茵,没有再问。
阮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欣慰。她伸手揉了揉茵茵的脑袋:&ldo;是,你不小了。&rdo;
过了几天,轮到阮丛不舒服了。她出差的城市温差大,着了凉,回来就开始咳嗽,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蒋珞欢急得不行,翻箱倒柜找止咳的药,又煮了一大锅冰糖雪梨,逼着阮丛喝了两碗。
茵茵坐在沙发上等她打完,阮丛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只是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递给她,然后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她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头扎进阮丛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ldo;阮妈咪,你别走了。&rdo
说起来,茵茵从来没有过一个明确的&ldo;接受&rdo;的时刻。不是因为有什么仪式或者重大事件让她改变了态度,而是因为阮丛这个人,用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一点一点把自己嵌进了她们的生活里。
有时候她从房间出来拿零食,看到阮丛和蒋珞欢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电影,两个人的腿交叠着,阮丛的手臂搭在蒋珞欢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就像蒋珞欢靠在阮丛怀里一样。茵茵目不斜视地打开冰箱,拿了酸奶,目不斜视地走回房间。
关上门以后她才敢笑。她想:她们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其实我都看见了,我只是不说而已。
茵茵在旁边假装专心写作业,其实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她心想:原来大人谈恋爱是这样的。
阮丛笑了一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ldo;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rdo;
她想起来,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做噩梦醒来,蒋珞欢在隔壁房间加班,她一个人抱着枕头坐在客厅里,没有人给她热牛奶。那时候她不觉得委屈,因为她习惯了。但现在有人给她热牛奶了,她反而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可怜。
至于客厅里的亲密‐‐茵茵早就学会了&ldo;非礼勿视&rdo;的技能。
&ldo;……&rdo;茵茵噎住了。她能怎么说?说我看到你们在沙发上亲嘴了?她决定放弃,摆摆手说:&ldo;算了,当我没说。&rdo;
茵茵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她想:蒋珞欢真的有人照顾了,而且这个人真的懂得怎么照顾她。
那天回家的路上,阮丛骑着车,茵茵坐在后座,风吹过来,茵茵忽然说:&ldo;阮妈咪,你今天骑车的背影,还挺帅的。&rdo;
&ldo;我来照顾她,你去上学。&rdo;阮丛已经把退烧药、温水、冰袋、毛巾全部准备好了。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跟阮丛说:&ldo;阮姑姑,你们下次在客厅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