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2/2)
张逸飞沉默半晌,对我道:“不吃。”
我腿一软,差点被后院的门槛绊倒。
我环视一圈,拧眉问:“双卿阿姊呢?”
只是唇贴着唇厮磨,只是软语温存便觉快乐……
“走了好啊,走了多好!”我癫狂笑出声,颠三倒四念着最后那句词,“……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哎哟,少奶奶,您可跑慢着点!”书铺的伙计看我这副模样,差点没把墨汁撒了。
我要找贺双卿算账,她说好要教我的,怎么能这般骗我?
他上榻来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他就是双卿姊心心念念的“凤凰”吗?
我心头大震,惊痛中脱口而出,“你骗我!”
新婚夜后,我不肯再跟张逸飞洞房。
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
“谁骗你?”张逸飞额头上也蒙了层细汗,像是很不好受,喘着说:“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说成亲也挺好的……”
是吗,江南才子……
我不相信,她怎么会走?
孤雁落浅滩。原来贺双卿早就找到了她的出路,一有机会,她就跟凤凰飞走了。
“这……”伙计呆了一呆,嗫嚅道:“贺管事前两日便请辞了,她说您新婚大喜不必惊扰,我还当您早就知道呢!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那我算什么?
张逸飞咳嗽完,我抢过痰盂,吐了个昏天黑地。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
他到我屋里时,还是清醒的。
伙计惨白着脸,被我吼得退了几步,“说啊!”
怪不得她骗我,怪不得她吻我疼我,却不曾跟我真正亲热哪怕一次。
我早自顾自掀了盖头,使唤二丫给我弄来一碗酒糟汤圆,见张逸飞进来便问他要不要吃。
我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回门那日,提着裙子带上二丫浩浩荡荡冲到书铺——
可里间静悄悄的,果真没有一点声息。
喜烛烧了一夜,张逸飞身子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没人敢灌新郎官酒。
我一眼看出贺双卿的字,细长舒展,凝墨处犹如枝蔓……我的花神离开我,走掉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想我快要死了,话本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失去情人,郁郁寡欢而死——可大夫来诊脉,说我已经有孕两月。
我后来才听娘亲提起,原来那时贺双卿一直在哭,她哭也不哭出声,默默地跟在花轿后边。
我的手贴着芍药叶,按在心上,嗓音嘶哑问那伙计,“双卿姊去哪了?”
我觉得恶心。
一闭上眼,贺双卿的身影仿佛就浮现在我眼前……
是她骗我,她骗了我!
姊!千万记得等我——”
双卿姊教我的,明明不是这样。
张家就张逸飞一个独苗苗,张老夫人耳提面命,心心念念要抱孙子……有了孩子,我就是张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以后无忧无虑吃穿不愁了。
我呢?
“随你。”我于是自个儿吃起来,新娘子提前一日开始禁食,可把我饿坏了。
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
妆台底下压着芍药叶,二丫取来,抖着手递给我。
入了冬,张逸飞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我也躺在他身边,浑身乏力。
伙计也骗我,和她联起手来骗我!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啊——你放开!”
意外的疼痛到来,我的泪水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眼眶。
怎么会这么痛?
字字凄楚,惹人落泪。
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我只是一只攀上枝头的麻雀罢了。
烛火摇映在张逸飞面上,给他青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
红帘放下,将轿子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我死死地咬住唇,不肯再泄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一路跌倒一路走,直到送我进了张府。
“回少奶奶,小的不知道。”伙计绞尽脑汁,“是有马车接她走的。马车上下来个郎君,气宇轩昂,听说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