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看购物袋,牵住她的手就大步朝前。
他此刻是为方向盘,带着何开颜绕出人流稠密的食堂附近,踏上花园之间一条不起眼的岔路,直是往人烟稀薄的地方去。
不知不觉,两人钻进了一片白杨树林,举目四望,一个人也没有。
似乎不少学校都有一片类似的小树林,足够僻静隐蔽,可以容得下一切荒唐事。
何开颜尚且还处于又在这座校园开辟了一块新地图的惊喜中,东张西望,双颊突然被白瑾川捧住。
他借此摆正她脑袋,低头就吻。
一如他先前沉声说出“学长想吻你”时的直白浓烈,他没有给她半点反应接受的时间,舌尖长须直入。
何开颜本来被来势汹汹的一吻震得惊愕不已,但很快被另一股诧然压过一头。
她从他激烈辗转的唇舌间,尝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清新澄澈,略有凉感。
应当是薄荷。
何开颜好像有些明白他去便利店买什么了。
一定是清洁口腔的产品。
何开颜即刻喜欢上这个味道,缠住他舌尖深入地尝。
不过忽而,她想起来一件重要且尴尬的事,推动他胸膛,退出去些许,急促喘息着说:“你买的东西呢?我也要用。”
虽然她在食堂最后吃的是爽口的西瓜,嘴里应该不会残留过分怪异的味道,但想到他有洁癖,又那样讲究,吻她之前专门去买了相关产品,她也想清洁一下。
“学妹不需要用。”
“学妹已经很甜了。”
缱绻话音未落,白瑾川又迫不及待地堵住了她的唇,吻得更加疯狂热烈,持久不断。
这一个放肆的吻以后,两人扮演的角色一路快进,从初次相逢的状态跳入恋爱模式,十指紧扣地漫步在校园。
他们晚上换了一家食堂体验,随后又顺着繁多人流前往操场,看了一场青春洋溢的演出,由各大社团联合举办的。
两人并排坐在观众席,挥舞社团人员发放的荧光棒,在热闹纷呈中相互依偎,当这座校园中,最最稀松平常的小情侣,又在人声鼎沸时抽身逃离,躲去无人的昏暗处忘我接吻。
等到夜幕压下一层又一层,哄闹了一整天的学校逐渐沉入安静,何开颜唇上的口红不知道被吃掉过多少次,再闹就要过火了,他们才结束行程,慢慢悠悠朝校门走。
校园里的晚风好似和外面大有不同,更轻更柔,携带着肆意年少的无尽美好。
何开颜迎着清风雅月行径,任由鬓角碎发在风中慢舞,她咧开硕大甜美的笑容,回顾这一天的点点滴滴,胸腔被酣畅尽兴填得满满当当。
真像是和白瑾川谈了一场大学恋爱。
她放缓脚步,回头望他:“谢谢你啊,帮我圆了一场校园恋爱的梦。”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梦的另一个主角是他。
何开颜忽然有感而发:“我去北城以后,整个学生时代都过得挺压抑的,你也知道,纪青对我有超级强烈的控制欲,我每天穿哪件衣服,戴哪款发饰,我和谁做同桌,和谁交朋友,她都要横插一脚,并且不允许我有任何主见。
“渐渐的,我不敢在学校展现真实的自我,不敢随心所欲地穿衣打扮,连朋友都不敢交,唯一能做的只有埋头学习,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应该是抑郁状态吧。”
白瑾川跟着减慢步伐,回头望她,每每听她提及从前,他都心疼不已,胸口一下下地抽痛。
相随而来的是满满的遗憾。
好比她说的,他们分明那么早就相遇了。
如果当年白瑾川坚持派人寻找,不是没有把她和何梦从茫茫人海中重新捞出来的可能,可能性还会非常大。
那样他一定会和她成为朋友,说不定还能相伴长大。
如此,在她十一岁那年,他一定不会让林家那对畜生夫妻把她带走,一定会让她继续待在妈妈身边,永远无所忧虑。
可惜包罗万象的世间,一切皆有可能,就是没有如果。
“我以前会反复地问为什么就我那么倒霉,有一个渣爸也就算了,后面还要再加一个恶毒后妈,无法拥有正常的学生生活,但今天以后,我全部释然了。”
说着,何开颜唇角扬起明媚弧度,仰视他的眼中闪烁晶莹星光。
“今天的体验太美好了,过去的一切我就既往不咎了。”补充这句时,她昂起脑袋看了一眼夜空,是对老天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