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075 非风动非(2/2)

买完面具没走几步，明容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扯了扯卫观澜的衣袖，“那边是五哥么？”

殿中解签的僧人像是参透了她的思绪，望了她与卫观澜一眼，同她笑道：“若是心神既定，心满意足，或许的确不用再发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五郎显然也看到了人群中身形高挑的卫观澜，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走来。

如若不是因为边郡如火如荼的战事，建康全然是一派繁华盛世之景。

作者有话说：

不过多级，又走到了她从前很熟悉的一处小摊前，摊上是各式各样工艺精湛的面具，她之前总是路过，总是捧在手中看上许久，问过价钱后，又默默放回去。

原来，非风动，非幡动，是他心动。

昨晚临时有个方案要改，凌晨的拖到中午才发，抱歉。今天晚点还有一更。

他和明容一起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内侍跟着，负责保护他们的暗卫也潜藏在暗处，以防万一。

卫观澜少有难堪的点点头。

卫观澜听出了明容语气中的希冀，循着她的视线看取，见她的目光落在一只兔子面具上，顺手拿起那只，单手覆在明容脸上，俯身问：“喜欢么？”

明容拉着卫观澜于人群中穿梭，路边不断飘来鲜香的食物气息，各式各样的小食被摊贩售卖，耳畔不住有叫卖声、嬉笑声、讲价还价声穿过，熙熙攘攘，到了窄一点的街道，堪称摩肩接踵。

及至对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醒过来神来。

卫观澜微微敛眉，沿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看见了自己的五弟。

明容唇瓣一张一翕，半晌，只笨拙地说出一句道谢的话。

明容已许久没有这般放纵情过，之前未曾出嫁前，每逢建康有市集，她都会与青芜一道出来，买点东西，不过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买得这般多过，大多时候都是看看，问过价格，又默默放下。

在如织人流中，他与明容，好似当真是一对寻常眷侣。

这次也习惯性地同摊主问：“还是三十文一只么？”

明容微微一怔，同僧人欠身：“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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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被卫观澜挽着，她心中难得生出了些许恍惚。

他的目光立时聚焦在了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眸上，心头随之鼓噪起来，耳边好似传来风吹经幡而动的哗啦声，万般喧嚣下，天地间只余他与明容。

五郎素来喜欢八卦爱热闹，被他看见，定然是要传出去的。

卫观澜抬手替她将面具后面的系带系好，同摊主付过钱，在她耳边低声道：“很适合你。”

此刻身边只明容一个。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会有失体统与颜面，相反，他知晓，这或许是明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若非说不适，大约也只是觉得是因为他从前没做好，才让明容有了这样不同于其她高门贵女的经历与性格。

明容对街市中的一切都分外熟悉，知晓哪处的果子最香甜，饮子最可口，有时也会同摊贩讲价。

然而在观音前合上手，甫一闭眼，她的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一句祈愿祝祷的颂词。

也是凑巧，从长干寺出来下山后，正遇上建康城中半月一次的市集。

卫观澜就跟在一边，一边付钱，一边顺手拎过明容买的东西。

步子踏入观音殿的一瞬，明容心中竟然开始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拜观音像。

攘外必先安内，为免人心浮动，大楚爆发内乱，即便前线的战事如何胶着，卫观澜从来都是封死在显阳殿内，偶尔战败的消息只有他和几位亲信以及明容得知，并无朝民间透露分毫，也不曾加税，是以寻常百姓只当这是一场寻常的交战，因为并未波及到他们，平日的市集照开不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而身侧风息平静，香案上的香炷都没有半分倾斜，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明容仰头望卫观澜，见他神情陌生，并不适应这样的市井，笑问：“想来您是第一次来，不大熟悉很正常。”

他一度觉得讨价还价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左右也没有多少钱，他并不缺少这些，但见明容和摊贩讲价，他只觉得眼前人一派鲜活。

明容说得对，他的确是第一次逛街，因为从前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做这些，但凡他需要什么，总会有人将东西呈在他的案前，各式各样，任他挑选，他也从不知，置身市井中的感觉竟是如此奇异。

每日来来往往许多人，摊主早已不记得她是谁，只点点头。

长长的几息后，又若无其事地睁开眼。

想到两人现在的身份，明容还是下意识地想避开人。

卫观澜一直在明容身侧，听她同僧人短暂交流后，又见她转过脸来，同他莞尔。

明容心腔微震。

p;与其它佛像不同的庄严不同，观音慈眉善目，手持净瓶，净瓶中有一垂柳，裙袂翻飞，庇佑来往祈愿的男女或长相厮守，或儿女绕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