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爬窗 一定要走门(1/1)
爬窗一定要走门
这一幕的冲击性过强。甚至远胜他幼年时撞见利奥大公和两位情妇在一起的场景。
以至于之后数年塞西尔都耿耿于怀。
而据米戈涅回忆,当时的大公如同泼妇一般冲上前踹开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辛克莱。
他失去了理智,用手杖狠狠敲辛克莱。
辛克莱吱呀乱叫几声之后看着形势不对,手脚敏捷地从手杖底下逃走。
大公的碧玉雄狮手杖狠狠敲在了地板上,咚得爆裂一声。
可怜的手杖终于彻底碎了。
狮头用整块翡翠雕成,浑然天成毫无拼接痕迹,而如今这块来自缅甸王朝的翡翠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寿尽了。
声响吓醒了洛奈特,她无助地放声哭泣。
米戈涅急忙关上门,吩咐白金亲卫门守在走廊外,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玉石碎裂的声音、甚至洛奈特的哭声也没能唤醒塞西尔的理智,他现在恨不得将辛克莱吊死,骨灰也撒到利奥大公棺材上去。
他死死攥着手杖剩下的部分,扭过头来找辛克莱。
希娅从沙发上站起,将洛奈特抱起在怀中轻声哄着。
她挡在了辛克莱面前,平静地看着去而复返、又气势汹汹的男人。
塞西尔举起手杖的动作僵住。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散落于额前,他罕见地不停深呼吸,眉头紧锁,恨恨地盯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希娅,让开。”塞西尔控制着语气,忽略了还在哇哇大哭的女儿,“你别逼我对你也动手。”
他死死盯着希娅的唇瓣,即便上面什么都没有。
辛克莱只是贴了一下。
没有希娅的允许,他不敢深入。
希娅面上只有疏离与冷淡,她轻轻拍着洛奈特的小肚子,慢慢摇着她,她问:“你凭什么动手?”
一句话将塞西尔钉死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你问我凭什么?”
“是啊,你凭什么?”希娅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了,你还记得吗?”
她连促狭和挑眉的动作都没有,她只是陈述事实,“我做什么都和你无关。他或者其他任何人或者许多人,都和你没关系。”
塞西尔的手再也无力举起。
手杖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能在我的生日上,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做这么残忍的事?”塞西尔不顾在场的人,他声音里好似带了哽咽,失态的仿佛他是那个受伤的人。“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给予了你这么多……”
你为什么看不见我的心意?为什么要这样无情地对我?
他上前一步,大拇指狠狠擦过希娅的唇瓣,他低头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
可是希娅无动于衷,她皱眉忍受着唇上的痛感,在他还想再来一次时退后避开,任由塞西尔的手落在半空中。
洛奈特的大哭逐渐变成了抽泣,碧蓝眼下还挂着泪珠。
“我要带着我的女儿和我的骑士回赫尼庄园了,大公殿下。”她屈膝,“请原谅我不愿意为您举杯。此时此刻,我并不愿意祝您长寿。”
“我甚至祈盼我是真的女巫,而毒药也还在。”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恶劣的话。
塞西尔愣住了,他耳里心里全是希娅的诅咒。
他不敢相信这是希娅说出来的话,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痛楚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痛得他几乎无法维持站立的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希娅带着辛克莱离开,她微微昂着头。
好像让娜夫人离开荆棘城堡的那天,他在她背后喊“妈妈”,可是夫人一次都没回过头。
好像利奥大公见到他便厌恶的转身,从生到死,他一点犹豫都没有。
希娅的身影和记忆里的背影重叠了起来。
他们都消失在了门口。
而塞西尔待在原地。
“殿下……”米戈涅不敢催促,他甚至都不敢大声。
在米戈涅担忧的注视与声音中,塞西尔捂住了胸口,他高大的身形垮了下来,只能依靠蹲下的姿势缓解胸口的疼痛。
他向下撑着,手掌碰到了掉落的两枚洛奈特金币。
希娅把它们也丢下了。
抛下他和抛下金币一样轻而易举。
他大口喘着气,伏在希娅坐过的沙发上,那里还有她的余温。
他的掌心贴着,好似这样还能感受到那点温度。
可是这点温度也逐渐消散了,直到他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顾不上宴会大殿里众贵族们的反应,顾不上他应该露面的场合……
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这个女人,她就这样轻飘飘的报复了他。
狠狠朝他的心口刺了一刀。
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事来报复他、刻意惹怒他?
邀请那只金毛小狗进入她的寝宫、爬上她的床铺吗?
就在他生日的今晚吗?
她都敢在他的宫廷里和别人接吻,回到赫尼庄园不是更肆无忌惮了?
塞西尔猛得抬起头。
休想!
就算今晚她的床铺上一定要有个人,除了洛奈特就只能是他。
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撑便站了起来,踢开了地上的手杖。
“重新拿一根。”他吩咐米戈涅,后者连他的神色都不敢多看,立刻退下。
塞西尔大步朝宴会厅走去,右肩上的装饰斗篷在无风的走廊里刮出猎猎响声,胸口的荆棘炎日勋章和各种装饰物相碰,彰显主人心绪的起伏不定。
他姗姗来迟却又气势汹汹。
费奥多拉公主还朝他身后张望了一眼,却没看见熟悉的红发女人。
她询问的目光刚投过去便看见孙子举杯,将一杯白兰地快速咽下,目光转变成惊讶。
紧接着,她看见塞西尔又举起一杯,让众人陪喝。
公主手里也被塞了半杯红酒。
塞西尔一连喝了三杯,连带着希娅的那份还多喝了一杯。
她说不长寿就不长寿吗?
他要活得久久的,希娅休想摆脱他。
赫尼庄园。
闹腾了一晚上还哭了一顿的洛奈特终于累了,她陷入了甜甜的睡眠中,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做了美梦,丝毫没被休息室里那声巨响吓到。
希娅今晚也累了,身体上还好,但是精神上实在是疲倦。
她让乳母和奥黛特带洛奈特回她的套房中睡觉。
辛克莱被带到了萨洛梅套房那里上药。
希娅放了他一周的假,老是这样挨打也不算事,让他歇歇吧。
虽然你情我愿、辛克莱又极其主动。
她心里还是不免有了一丝愧疚。
她承认她也有些虚荣,这样年轻漂亮的骑士对她献殷勤,她也不免有些自得。
辛克莱的服从也让她的慌乱与不安定稍稍落了地。
她抚向了唇瓣。
当辛克莱吻上来时,她还是毫无感觉的。
她低眉看着辛克莱激动的神情,心中无波无澜,只有不久前的悲凉。
这样美丽的少年,也不能重新提振她的情绪。
算了。
别让人家空欢喜了。有什么必要呢。
希娅并不是觉得自己道德感强,而是她也得不到快乐的事,便无谓再做。
露台的门打开,拉起了一层轻纱,风轻轻吹舞。
希娅倚在床头,翻开一本书。
远处点点火光正在靠近。
赫尼庄园坐落在赫尼山谷之中,地势上比荆棘城堡低。
从原先角楼的橡树大道下去,便能畅通无阻地进入赫尼庄园——这座庄园原本便被视作温特米尔家族后花园。
比其它任何路径都快,前提是能进入荆棘城堡。
希娅还住在角楼时,便经常和塞西尔一起骑马去赫尼山谷中漫步、游泳。
黑马沉稳,风景优美,怀里人也还是笑意盈盈的娇软。
如今再走这条路,却恍如隔世。
黑马只是慢走,并未疾驰,马蹄声消失在泥土中。
还隔着很远,但塞西尔的眸中映着赫尼庄园的点点烛火。
他看向二楼,好似想看见她出现在露台上。
在荆棘城堡的阴影与庇护下,赫尼庄园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院墙,为了和山谷景致融为一体,它只修了灌木与篱笆从。穿过前庭,便到了主楼。
门前守岗的白金亲卫们见到大公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塞西尔翻身下马。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米戈涅则担忧地看了一眼主人。
敲门是肯定会被拒绝的。
但如果是主人的要求,他也愿意硬着头皮敲。
他们的身后,崔斯坦·巴卡领着一支小队,落在不远处,保护大公。
塞西尔望着二楼,嘴里却问赫尼庄园的白金亲卫队长:“辛克莱呢?”
队长诚实地回答:“回来后跟公爵大人一起去了二楼,后面莱拉夫人让我们出来站岗,便没有再见到他了。”
喝下的那几杯白兰地好似开始发力了,塞西尔觉得他浑身都有些燥热,憋着股无处发散的气。
二楼的露台门开着,却什么都看不见。
“殿下,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给赫尼庄园递一封拜帖来呢。”米戈涅小心翼翼地建议着。
他知道自己是在说废话。
但是大公深夜前来前任情妇的庄园,还待在她门口进不去。
这消息明天就能飞得满城都是。
“一定要走门吗?”塞西尔轻声问。
“什么?”米戈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疑之下竟然反问了大公一句。
塞西尔退后几步,打量了一番二楼露台和地面的距离。
“殿下!”米戈涅差点惊呼出声,他不知怎么才能阻止。
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大公爬情妇的窗台?
他甚至都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个场景。
他想朝崔斯坦·巴卡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因隔得太远,后者无法理会。
“殿下您可是大公爵啊,这也太太太……”
塞西尔转头盯着他,想要他把话说完,可是米戈涅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形容词来。
“大公爵又怎么了?”
塞西尔也不知道是在问谁,他想自己也许真的是喝多了,这句话居然有朝一日也能从他口中问出来。
他开始脱衣服。
摘下了勋章绶带和荆棘炎日勋章,扯掉了斗篷,脱掉了外套。
他原本打算将手套摘掉,可想了想要爬窗台,便又没摘。
他冷静地做着疯狂的事。
米戈涅捧着斗篷和配饰们,欲哭无泪。
该死的,早知道就把尤里乌斯侯爵一并带来了。
塞西尔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想给自己做一下心理建设。
不管等下上去看见的是什么,都要冷静理智地处理。
但一想到有可能看见的场面,他的心理防线还没建起就崩塌了。
怒火再度涌上,他立刻开始行动。
在他的白金亲卫、他的臣下们面前,爬情妇的露台。
希娅已经昏昏欲睡。
直到露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露台下好似还有几声压抑着的呼喊。
希娅在迷迷糊糊中感到脊背上爬起的凉意,有人好似在注视着她。
她转过身,带着软绵绵的睡意躺平,眼眸半睁不睁,软软的山峰翘翘,和站在露台上、撩开轻纱窗帘的塞西尔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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